小 城 访 旧
垂老之际，回到小城榆次，想起年轻时熟悉的朋友，不是“访旧半为鬼”，而是所余无几了。
六年前的夏天，郑凡开车带我和秦芬去介休，看望乔玉琪。一路上说说笑笑，见到乔玉琪后共进午餐，他们都不喝酒，我一人多喝了几杯。郑凡给我们拍照，秦芬高兴得简直要蹦起来。
不负春日好风光
六十多年前，我们四人都在榆次修建队劳动，他（她）们三人还是西湖井的街坊，几乎天天碰面，熟得不能再熟了。那年头，各顾各的日子，只管能吃饱，谁也想不到若干年后会是什么光景。
最数与郑凡的交往多些，也最要好，毕生没有断了音讯。他长我一岁，运动员出身，身体本来比我壮实得多，开朗至极，素称“没肠没胃，没心没肺”。这几年相见几次，常聊他的打猎和钓鱼，他上了八十岁后还曾到狩猎场表演，披挂一阵，五枪打了三只山鸡和一只野兔。每次与我相会，都爱给我和老伴照相，他的技术比专业摄影的水平不低。他一生不喝酒、不吸烟，也从不生病，但从前年开始脑梗后痴呆了，每次相见，他说话反反复复，举止明显迟慢笨拙了。前几天我去看望他，他住院一周回到家中，身上插了管子。他口中喃喃，仍说想和年轻时的伙计们聚聚，要高兴高兴，但他说不出这些人的名字了。我帮助他回忆，他只点头，没有丝毫的敏感，令人心酸。
秦芬与我同岁，身材好，漂亮，乐观。她的前夫是我的同窗季绶，两人是在最困难的年头结婚，家宴只请了我和介绍人两位。他们共同生活了二十多年，生育了两儿一女。离婚后，她改嫁了一位团级军官，年老后住进军队的休干所。军官去世后，她继承了房产，晚年应该很优裕。但她的孩子们不学好，没有走上正道。最令人万万想不到，她的邻居们告诉我，前年她忽然精神失常，生活不能自理，每天胡言乱语，疯疯癫癫。两个儿子不管她，女儿把她送进了精神病院，年逾八旬，在那里了此残生。
还有一位老友金亮，也在修建队干过活。他家传中医，曾经当过企业的医院副院长，现在行动困难，生活全凭保姆照顾。
看到和想到这三位朋友的晚年，我清晰地悟彻了人生如梦、往事如烟，看到了自己今后的短暂光阴，再别有什么追求了，再不要生气和忧愁了，高高兴兴过好每一天，健康和愉快就是最后的精神财富，好好珍惜、尽情享受。
舒心地活着，就是幸福。
作者简介
李晨光(林一夫)，1941年生，山西省临县玉坪乡人。林业中等专业学校毕业。先后在太岳山林区和关帝山林区从事林业科技和文秘工作，高级工程师。曾编著《山西国营林场概览》，执笔《太岳林区四十年》《关帝局史》《山西省水资源和林草绿化涵养水源研究》及《关帝山森林的间接效益》等，退休后被聘任为《山西林业志》执行副主编和《山西大林区》执行主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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